人魚的復仇

第2章

我拿出手機打字給他看。


【因為會緊張,看著你能讓我感到安心。】


「安心?」


我又打字。


【我身體有缺陷,所以會慕強。】


【而你是個很厲害的人。】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像是不信。


轉身,掉頭就走。


我小心拉住他一小角衣袖。


他回頭看我。


我大拇指向下彎曲兩下,做了個「謝謝」的手勢。


他看得懂,問我:


「謝什麼?」


我打完字,兩手掌心抱著手機邊邊,不太好意思地給他看。


【謝謝你來看我。】


孟鬱的視線轉移到我亮晶的雙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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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你很開心?」


我點頭。


他轉身離去,留下句。


「把你接下來的演出行程表發我。」


9


我看著孟鬱的背影。


心想。


當然開心,因為離你的死期又近了一步。


我從包裡拿鑰匙要鎖門。


我是最後一個,其他同事都卸完妝走了。


「舒绾,你可真有本事。」


我一驚,回過頭。


謝悠悠陰沉著臉站在我身後。


她一步步逼近。


我緊貼著門,裝出受驚的表情。


「怕什麼?我還指望你幫我拿獎呢,不會傷害你的。」


她手拍上我的肩膀,問:「你喜歡上阿鬱了?」


我瘋狂搖頭,啪啪打字:


【孟先生是您的未婚夫,我不敢。】


內心:不是不敢,是送我,我都不要。


她故作大度。


「都是女人,別裝了,像阿鬱這種優質男人,哪個女人看了不心動?」


「我不會怪你的,相反,我還會幫你。」


我疑惑。


她說:「下個星期是阿鬱父親的六十歲大壽。」


「我要你以阿鬱舞娘的身份,給他父親表演場舞助興。」


謝悠悠這是想害我。


孟鬱和他爸爸有血海深仇,而他死去的媽媽生前是舞蹈藝術家。


我裝不懂:【跳什麼舞?】


「跳你最拿手的人魚舞啊。」她輕蔑笑說。


「你能靠這支舞吸引阿鬱,自然也能討好他爸。」


「這事我們先不要告訴阿鬱,到時給他一個驚喜。」


10


謝悠悠叫停了我的舞替演出。


讓我好好練習人魚舞。


期間她自己上過一次舞臺,被網友質疑是不是狀態不好。


和前面幾次差太多。


孟鬱找過我一回,我以生病為由沒見他。


當晚熱搜上就掛了孟鬱和謝悠悠發生爭吵的視頻。


我當然不會認為像孟鬱那樣的人是為了我才去和他未婚妻吵架。


他頂多是精神焦慮又犯了。


大概是謝悠悠近段時間都沒練舞,糟糕的表演讓他興致缺缺。


我調查過。


孟鬱當初會和謝悠悠交往,是因為看她跳舞能緩解焦慮。


而他這個怪癖的來源則是他媽媽。


孟鬱從小精神就不正常,喜歡虐殺小動物。


十歲那年殺了隻黑貓送給他媽當禮物。


那會他爸在開車,他媽坐在副駕駛打開禮盒被嚇到。


導致車禍發生。


他爸下半身癱瘓,他媽死亡。


至那以後他爸看他各種不順眼。


這也使得孟鬱極度渴求父愛和母愛。


他一直想研制出能治療癱瘓的新藥,緩解父子關系。


也試圖在舞藝超凡的人身上找尋他媽媽的身影。


孟鬱這種魔怔的人,與其說他追求愛情。


倒不如說他在追求親情。


但謝悠悠不懂,還把我當情敵。


殊不知她再不把舞技提上去。


恐怕就不隻是孟鬱他爸遲遲不讓她進門了。


連孟鬱自己都要和她退婚。


11


孟鬱他爸的生日晚宴辦得很風光。


政商兩界都來了人。


我換好妝造,避開別墅前廳的人來到燈光暗淡的後院。


謝悠悠在這準備了一個三米多高的水缸。


繞到水缸背後有幾個用來踩上去的箱子。


箱頂守著個打下手的男人。


「別磨嘰了,快點進去。」


我走上頂。


不一會,謝悠悠帶著孟鬱和他爸,以及一伙賓客來到後院。


「叔叔,阿鬱為了給你過好六十歲大壽,費盡心思準備了一出驚喜呢。」


她一說話孟爸就板起臉。


孟鬱自己也是不明所以。


謝悠悠給我旁邊的男人使了個眼色。


他一把將我推入水缸。


水缸外蓋著的黑色幕布被拉開,水下燈光亮起。


沉入水底的我和外面一大群人面面相窺。


孟鬱怔了一瞬,臉上難看至極。


謝悠悠笑得狡猾,等著看我出醜。


我望向坐在輪椅上的孟爸爸。


老人家臉色掛不住了。


要不是現場有其他人,他早就發飆了。


謝悠悠想讓我徹底得罪孟家。


我偏不如她願。


我當即腳尖一踮,拂袖起舞。


紅黃綠配色的敦煌色衣裙在水中浮蕩開。


粼粼水光中,我跳的不是俗氣的人魚舞。


而是跳了一段千古絕調的《洛神水賦》。


舞姿似神女飛天。


應了那句: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一舞終。


從孟爸驚嘆和贊賞的神色中我知道。


我大獲成功了。


人群陸陸續續鼓起掌。


孟鬱也漸漸回神。


他看到他爸眼中的認可,唇角不自覺翹了翹。


謝悠悠見了這一幕氣得七竅生煙。


我鞠躬謝幕。


往上遊時被守在頂上的男人按頭推回水底。


繼而放了條長達一米多的鯊魚進來。


他關上水缸頂的玻璃。


朝謝悠悠看了眼就火速逃離了現場。


12


在場的人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還以為又有新節目。


我感受到同類的氣息,體內的獸性被激發。


一秒就進入了想要撕咬對方的狀態。


孟鬱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朝我衝過來。


仇人的臉靠近使我喚回了神志。


我愣怔著,掃視在場面色各異的眾人。


目光最後停在那條被我嚇到躲到角落裡,毫無攻擊性的皺唇鯊身上。


我靈機一動。


用聲波和皺唇鯊對話。


力挽狂瀾讓它配合我又跳了一小段《大魚海棠》。


結束後現場掌聲雷動。


大廳裡其他賓客都紛紛跑來了後院。


謝悠悠看上去都快要氣瘋了。


孟鬱打開頂蓋玻璃,聲音急促。


「舒绾!快上來!」


正常人在水下最多能憋氣一到兩分鍾。


要是再加上做舞蹈動作,沒經過訓練的人半分鍾都撐不到。


但我不是正常人。


我遊上去後,裝出半死不活的樣子大口喘氣。


孟鬱將我抱出來,走下箱子放到地上。


他撫著我的背幫我順氣。


「還好嗎?」


我演大腦缺氧,點了點頭,又傻不愣登搖頭。


孟鬱眼裡有類似關心的情愫一閃而過。


他脫下外套蓋到我身上:「走吧。」


孟鬱把我帶到他爸面前。


孟爸板著的臉有所緩和:「跳得不錯,有幾分我愛人當年的風韻。」


我手掌合十道謝。


心想:不枉費我照著他媽媽的錄像一遍遍練習儀態。


「跳多少年了?在哪所學院學的?」


我無措地看向孟鬱。


他替我答:「爸,她不會說話。」


孟爸詫異,有些疼惜:「有心了。」


這時有賓客幫腔:


「老孟,怎麼也不誇誇兒子,阿鬱這些年為了你沒少忙活。」


孟爸這才肯正眼看孟鬱,語氣和善了些。


「你也是。」


扶著我的孟鬱下意識扣緊了手。


捏得我生疼。


他遲疑地點了下頭:「我先送她下去休息。」


孟鬱擁著我經過謝悠悠時被她拉住。


「阿鬱你要怎麼感謝我呀?舒绾可是我叫來的哦。」 ???


他冷漠地甩開手。


「你那點心思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放鯊魚的事我會調查清楚。」 ????????


謝悠悠嬌軀一震。


孟鬱丟下她,帶我離開後院。


我始終低著頭。


在兩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勾出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13


孟鬱帶我去換回了衣服。


我用手機給他打字。


【我該回去了。】


他凝視我:「先去我房間待著,生日宴結束我送你。」


我要回絕。


他不顧我的意願,抓著我的手強行把我帶去了他房間。


孟鬱將我按到沙發上。


「就在這待著,不準亂跑,也不準私自離開。」


「我回來要是看不見你……」


他手指向牆面上書櫥裡擺放的瓶瓶罐罐,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那你就自己選一個器官讓我泡到福爾馬林裡收藏。」


我這才注意到那一整面牆的動物器官。


見我嚇到臉色發白,孟鬱滿意離去。


我嘴唇發顫,起身踉踉跄跄走到書櫥前。


拿起一隻泡有藍色眼睛的玻璃瓶。


這是……這是我姐姐的眼睛!


我手打著哆嗦。


難受到喘不過氣,全然沒發現有人進來了。


「漂亮吧?那可是美人魚的眼睛。」


我神情一滯。


14


謝悠悠過來搶走我手中的瓶子,眼底浮起嘲弄。


「她本不用死那麼早的,阿鬱還想養著她拿她做藥呢。」


「但誰讓她不識好歹勾引阿鬱,我隻好耍點小手段,讓阿鬱殺死她了。」


我怒紅眼,手背迸現青筋。


原來……原來是她!


姐姐愛自由,不可能喜歡孟鬱,更不可能勾引他。


明明是謝悠悠疑心病重!


她還很有成就感,又說:


「我找專家騙阿鬱,就說美人魚的心髒能治人癱瘓。」


「他當天晚上就剜了,還用魚鱗給我定制了一條半裙。」


她一臉甜蜜:「阿鬱真愛我。」


我心底冷笑。


笑她戀愛腦晚期而不自知。


謝悠悠放回玻璃瓶,甜蜜的臉色秒變得惡毒。


「所以你若是不想自己也缺斤少兩,就給我離阿鬱遠點。」


「再搞出今晚這樣的小心機,我就扒了你的皮,再把你的器官通通賣掉。」


我裝都懶得裝了,打字回復:


【謝小姐金貴,可比我值錢多了。】


她一耳光將我扇倒在地。


「我是比你金貴,但誰更值錢這可不好說。」


謝悠悠不知從哪掏出把刀劃了我手臂一下。


我驚愕。


她笑容意味深長:「美人魚的治愈能力很強,在水下也能自由呼吸。」


「舒绾,我記得上次你被玻璃割得滿身是傷,替我登臺演出那天也才過了一個星期,你傷怎麼好得這麼快?」


「還有剛才在水缸裡,就算你中途有浮上來呼吸過一回,但一場舞下來,兩三分鍾,你怎麼堅持下來的?」


「你又是怎麼讓那條蠢鯊魚聽你話的?」


「你該不會……其實是美人魚吧?」


我神經警惕起來。


她捧腹大笑。


「看你緊張的,笑死我了。」


「那就拭目以待吧,讓我好好看看你的傷口是怎麼快速愈合的。」


15


我正想應對措施時,門口傳來一聲厲喝。


「謝悠悠!」


孟鬱快步過來扶起我,抓起我的手臂就看到一道醒目的刀傷。


謝悠悠急聲道:「阿鬱她很可能是……」


孟鬱出人意料地扇了她一耳光。


謝悠悠捂著臉,驚訝又受傷:「你居然為了這個啞女打我?!」


孟鬱氣壓極低。


「剛才在後院打下手的男人什麼都招了。」


「謝悠悠,你明知道我的底線是什麼,還敢在我爸的生日宴上搞小動作!」


謝悠悠憤恨不平:「還不是你這些天被這個啞女迷惑,我為了你好才出此下策的!」


「你自己看看!」她粗魯地扯過我的手臂。


「她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她是……怎麼會這樣?!」


謝悠悠瞪大了眼。


「我剛剛明明看見她手臂快速愈合了!」


鮮血淋漓的傷口仍在,看上去還更嚴重了。


我委屈地小聲抽泣,手臂疼得發抖。


孟鬱一把打掉謝悠悠扯我的手,怒火中燒。


「成天鬼話連篇,你鬧夠了沒有?!」


「之前你騙我說心髒能治癱瘓,我剜出後被我爸發現就已經把他惹怒過一回了。」


「如今你又整出事端,就別怪我翻臉!」


見他們吵紅臉。


我哭泣著,身子往他懷裡縮,實則在暗笑。


美人魚的眼淚能延緩傷口的愈合。


剛才我趁他們不注意,抹了好幾滴上去。


謝悠悠避重就輕,引戰到我身上。


「阿鬱你要信我,這個女人的身份很可疑!」


「我看你是嫉妒成性。今天是我爸的生日我不想再惹事,趕緊給我滾。」


謝悠悠心態崩了:「孟鬱我是你未婚妻!」


她不強調還好,一強調,無疑是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