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濕男鬼矯正攻略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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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廁所,擔心地看著沈以棠。


 


「你還好嗎?」


 


他卻突然倒了下來,我猝不及防地接住他。


 


沈以棠身量高大,我有些招架不住,被他撲倒在地上。


 


我心裡一陣驚慌,有了肢體接觸,他會不會發現我的身份?


 


「你是誰?」


 


沈以棠沒有力氣揭開綁在眼睛上的布條,悶聲問我。


 


我松了口氣,他沒有察覺出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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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簡悅,是 1 班的。」


 


簡悅是我的姐姐,這個小說世界裡的女主角。沈以棠注定會愛上她,我剛好順水推舟。


 


我和簡悅的聲音很像,有時候甚至連父母都分辨不出我們。


 


沈以棠頭上再度出現黑化值數據,從 89% 下降至 79%。


 


我松了口氣,總算是首戰告捷。


 


沈以棠坐起身,想要扯下蒙眼的布條,我不能暴露,急忙起身落荒而逃。


 


「同學……」


 


沈以棠察覺面前的人要走,下意識伸手一抓,扯下了我左手上的水晶手鏈。


 


我沒有回頭,隻是一味地跑路。


 


3


 


有人等煙雨,有人怪雨急。


 


沈以棠優秀發光沒有錯,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那耀眼的光。


 


課間回到教室,就看見沈以棠桌面上被人寫滿了詆毀的話。


 


趁沈以棠還沒回來,我拿出湿紙巾擦掉那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你在做什麼?」


 


不巧,沈以棠走進教室,正好看見我匍匐在他的桌子上鬼鬼祟祟。


 


我淡定收回手:「不小心把水灑在你桌子上了。」


 


「是嗎?」沈以棠笑了起來,「那謝謝同桌幫我擦桌子了。」


 


我沒再說話,劊子手和獵物,沒必要建立友好關系。


 


沈以棠的光芒礙了太多人的眼,諸如此類的霸凌很多。


 


雖說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卻能明白沈以棠黑化的原因,就如我現在幫他掩蓋霸凌,忙得累S累活。


 


體育課上,一不留神飲料就被人加了東西。


 


眼看沈以棠就要喝進口,我佯裝不小心把球砸向他。


 


沈以棠毫無防備,手上的飲料被撞倒。


 


而我一臉無辜:「我不是故意的。」


 


沈以棠近期要參加數學競賽,老師在課堂上給他推薦了幾本資料書,霸凌者知道沈以棠會來圖書館借書,提前把書弄壞,就等沈以棠借那些書的時候賊喊捉賊。


 


於是,沈以棠想拿什麼書,我立馬跑過去捷足先登。


 


「這本我借走了……這本也是。」


 


沈以棠臉上透著不解:「你沒報數學競賽,拿歷年真題集幹什麼?」


 


我心虛地看著手上的書:「我,我替我姐姐借的,她報名了。」


 


沈以棠最終沒在圖書館借到書。


 


可我都這麼努力了,沈以棠的黑化值卻沒有絲毫降低,這不科學!


 


我以為出了 bug,要找系統算賬的時候,唐琬卻一語點醒夢中人。


 


教室裡,唐琬當面質問我:「簡梨,你為什麼總欺負班長?」


 


沈以棠坐在我身邊,沉著臉,沒有作聲。


 


我下意識否認:「我不是……」


 


「不然你體育課的時候為什麼故意把班長的飲料撞掉,圖書館還搶他的書?」唐琬的聲音憤憤不平。


 


這每一件事情,聽起來都擺脫不了欺負的嫌疑。


 


總不能說,我是為了幫沈以棠躲避其他人的霸凌才欺負他的吧?


 


「我……」我啞口無言。


 


「沒關系,我相信同桌不是故意的。」


 


沈以棠終於出聲,看似在笑,眼中卻一片冰冷。


 


我心裡咯噔一聲,完了,沈以棠記恨上我了。


 


當太陽在地平線下負四到負六度之間,整個世界會被染成神秘的藍色,這是一天中最美的藍調時刻。


 


我看著窗外逐漸變暗的天色出神,教室裡,其他人都在收拾書包回家。


 


唐琬拎著書包來問我:「班長呢?你看見他了嗎?」


 


「我不知道。」


 


我佯裝迷茫,心裡卻很明白沈以棠在哪裡。


 


他現在被人故意關在了器材室裡!


 


我走到門前,聽見沈以棠在裡面怒吼、瘋狂地砸著門。


 


「放我出去!開門……」


 


沈以棠有幽閉恐懼症,這個時間,器材室裡一片黑暗,這對他來說是酷刑。


 


面前的鐵門隻是被插上了闩,我不費力氣就可以打開,可我卻沒有動。


 


因為這是故事裡,簡悅成為沈以棠白月光的關鍵節點。


 


沈以棠被幽閉恐懼症折磨得苦痛不堪時,路過的簡悅把他放了出來。


 


少女逆著光站在門口,朝沈以棠伸出手,告訴他:「別害怕,我帶你離開。」


 


隻是現在,光來得有點慢。


 


沈以棠砸門的聲音一聲聲響在眼前,我的心跳也隨之震動。


 


【黑化值:79%、80%……90%。】


 


眼看黑化值不斷攀升,我忙開口安撫他。


 


「別害怕,等我找到鑰匙,就放你出來。」


 


砸門聲停了下來,沈以棠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你別走!別讓我一個人在這裡。」


 


「好……」我應聲,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隻是沉默了這麼一會兒,沈以棠的聲音卻慌亂得不行:「你還在嗎?你在不在!」


 


「我在!我就在附近找鑰匙。」


 


我隔著一道門和沈以棠對話,以簡悅的身份。


 


沈以棠自嘲開口:「你會不會覺得我怕黑很可笑?」


 


「不會,因為我跟你一樣。」


 


我理解沈以棠此刻的恐懼,因為我也有幽閉恐懼症。


 


小時候每一個討大人厭的時刻,我都會被關進小黑屋,任我如何嘶喊哭泣,也不會有人來給我開門。


 


於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禁閉中,我學會了如何跟黑暗相處。


 


「其實黑隻是一種色調,這裡白天什麼樣子,現在就是什麼樣子,你可以試著猜猜桌子在哪個位置,掃把又在哪個位置……」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連忙躲了起來。


 


沈以棠沒聽見我的聲音,再度驚慌起來:「你怎麼不說話了?有人嗎?」


 


簡悅聽見喊聲,走過來打開了器材室的門,看見了狼狽的沈以棠。


 


沈以棠愣愣地看著簡悅,緩緩搭上了她伸來的手……


 


黑化值從 90% 下降至 80%。


 


果然還是得女主出手,才能穩下黑化值。


 


角落裡,我背著書包悄悄離開。


 


路燈昏黃,我低頭想著事情,沒注意到跟在身後的尾巴。


 


等察覺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那些人把我堵在了偏僻的巷子裡。


 


我認得他們,是屢次霸凌沈以棠的人。


 


「總算逮著你了,沈以棠有什麼好的,你一次次幫他?」


 


我不斷後退,卻被堵在S角裡,沒有退路。


 


「他當然哪哪都比你好!」


 


對方惱羞成怒,舉起手就要打下來,一個身影跑過來,推開他護在我面前。


 


「住手!」


 


簡悅緊緊護著我:「我班主任可是校長,你敢欺負我妹妹,不怕我去告狀嗎?」


 


旁邊小弟有些猶豫地看向為首的霸凌者:「銳哥……」


 


被叫銳哥的人很囂張:「怕什麼,我爸是學校食堂經理,連校長都得給我爸面子。」


 


沈以棠跟在簡悅身邊,不動聲色地擋在她面前。


 


銳哥看見沈以棠有些驚訝:「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像是想起了什麼,銳哥指向我,「又是……」


 


沈以棠順著他的手朝我看來。


 


我心裡一驚,眼看就要暴露,連忙打斷他的話:「你這個人渣,敢欺負我們,要你好看。」


 


我的話,成功火上澆油,激怒了銳哥。


 


他鐵青著一張臉,扭動手筋:「今天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我就不姓王。」


 


眼看王銳和小弟不斷逼近,旁邊忽然響起警鳴聲,王銳連忙帶著小弟跑走。


 


走前還不甘心地指著我們放狠話:「改天再找你們算賬。」


 


警鳴聲越來越近,走過來的人卻不是警察,而是和我們一樣穿著校服的男生,警察鳴聲從他手裡的手機發出。


 


簡悅看見他有些驚訝:「許嘉也?」


 


「怎麼樣?學委,哥是不是很帥?不用謝,以後作業給我抄就好。」


 


許嘉也一臉臭屁地跟簡悅邀功。


 


「想得美!」一貫溫柔的簡悅面對他也學會了懟人。


 


許嘉也卻自動屏蔽掉不好的信息,隻聽他想聽的。


 


「你也覺得我手上的蘋果 17ProMax1TB 很美對吧。」


 


這麼中二的氣息,是故事裡的男主沒錯了,買股文裡最終和女主成功在一起的人。


 


我下意識看向一旁的沈以棠,他視線SS盯著許嘉也,滿眼恨意,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握成拳,指甲似要嵌進肉裡。


 


沈以棠恨許嘉也!


 


因為許嘉也是沈以棠媽媽百般寵愛的繼子,因為他佔滿了沈以棠所渴望的母愛。


 


佔盡寵愛的許嘉也卻不認識沈以棠。


 


「他是誰?」


 


「他叫沈以棠。」簡悅介紹,卻又猶豫著如何表達他的身份,「是……」


 


「是我的同桌。」我接話。


 


昏黃路燈下的身影變成了四道。


 


沈以棠的眼神從未離開過許嘉也,許嘉也卻毫無察覺地跟在簡悅身邊喋喋不休。


 


簡悅擔心我有沒有受到驚嚇,而我看著情緒不對的沈以棠憂心忡忡。


 


【黑化值:89%。】


 


看著一朝回到解放前的黑化值,我心裡草字滿天飛。


 


4


 


攻略任務任重道遠,我深刻反思後,認為是自己之前缺乏經驗,才導致攻略毫無進展,於是課間捧著本《陰湿男鬼矯正攻略》看得津津有味。


 


沈以棠在我身旁坐下,從兜裡拿出一串手鏈,認真端詳著。


 


「你認識這個手鏈嗎?」


 


看著被舉到眼前的水晶手鏈,我心裡一驚,下意識摸上左手手腕。


 


「認識。」我實話實說。


 


沈以棠眼中閃過亮光:「哦?你知道這個手鏈是誰的?」


 


「這個手鏈是……我姐姐的。」


 


水晶手鏈是我和簡悅一起買的,我們一人一條。


 


那天在男廁裡,我明明跟他報過簡悅的名字,他現在拿著手鏈問我,是在試探什麼嗎?


 


「我幫你拿回去還給她。」


 


為了避免麻煩,我想把手鏈拿回來,卻被沈以棠躲開。


 


「不用,我自己還給她。」


 


那不就穿幫了嗎!


 


「我……」


 


我還想說什麼,卻被上課鈴聲打斷。


 


課堂上,班主任放下教案,罕見地沒有立馬開始講課,而是語重心長地跟我們宣布了一件事情。


 


「學校食堂被人匿名舉報到教育局,說存在食品安全問題,需要審查整改,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需要大家自帶午飯。」


 


班主任話音剛落,班上一片哗然。


 


有人高興終於不用再吃豬食,也有人愁眉苦臉要自己做飯。


 


我偷偷看向沈以棠,瞥見他漠然彎起的唇角,眼中一片陰鬱。


 


這才是真實的他,睚眦必報的病嬌陰湿男鬼。


 


食堂整改,不管有沒有食品問題,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對經營者來說都是重創,王銳一家人都不會好過。


 


我想起之前對他做的那些事情,兩眼一黑。


 


「同桌?你在想什麼?」


 


我想得太入迷,連沈以棠什麼時候轉頭看我都不知道。


 


被他冷不丁的聲音拉回神,我下意識害怕地抖了一下。


 


按往常,我不該回應他的闲聊,可現在,我需要扭轉自己在他心裡的形象。


 


「在想午飯要帶什麼,你呢?你喜歡吃什麼?」


 


沈以棠興趣寥寥地轉回頭:「有什麼吃什麼。」


 


我尷尬地閉上嘴巴,果然話不投機半句多。


 


家裡,簡悅不停地在書包裡翻找東西。


 


「奇怪,我的手鏈怎麼不見了?」


 


我心虛地看著她道:「也許是掉在外面了呢。」


 


她的水晶手鏈,在我包裡。


 


「我明明記得我放書包裡了……」


 


簡悅皺著眉頭開始回憶,我生怕她想起什麼,拉著她走向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