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幫爸爸斷塵緣

第1章

媽媽去世後,爸爸說他塵緣已了。


賣掉我媽的房子,出家為僧。


我哭著求他給我留點生活費。


他說:「做人不能太貪心。」


後來,我半工半讀學有所成。


他卻帶著三歲的兒子出現在我面前,求我捐腎。


我不能接受他的背叛。


爭執間,被他從樓梯上推落,脾髒破裂而亡。


再睜眼,我竟然回到我爸要出家的這天。


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他明白,什麼叫四大皆空、六根清淨!


1


「施主,我塵緣已了,自今日起皈依佛門。


「你請回吧。」


高高的山門前,我爸一身僧衣,雙手合十,眉眼低垂,無悲無喜,好像真是那麼回事。


我腦袋嗡嗡作響。


上輩子他也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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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媽媽剛剛去世,對他打擊太深,竟然信了。


我極力懇求,讓他在家修行,才得知房子已經被他賣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我住哪兒?」


「個人有個人的因果,我與你媽媽養了你十幾年,不可貪心太過啊。」


「可是爸,我還有半年就要高考了。」


我跪在山門前隻求他再幫我半年。


他卻再不肯見我。


我追到他的房門前,他也隻淡淡的一句:「塵世茫茫,皆是虛無,你又何必追求虛榮。


「我前塵已了,隻願青燈相伴,粗茶淡飯了此殘生。」


可是,我隻想吃個飽飯而已啊。


我不敢刺激他,靠撿瓶子、收垃圾、幫同學寫作業掙錢。


最艱難的時候,我一天隻能吃一頓飯。


而讓我意外的是,我在大學半工半讀,好不容易有了一個不錯的前景,他竟然帶著一個男孩出現了。


他說是男孩的媽媽陪著他度過了那段黑暗的時光,讓他感受到了什麼是愛,但上天看不得他好,他三歲的兒子得了病。


需要換腎。


他說他可以給我兩百萬,隻要我肯把腎換給他兒子。


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與他大吵一架。


爭執間,他一把將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脾髒破裂,不住出血。


他抱著兒子欣喜若狂:「這下好了,脾髒破裂是活不了的,豆豆你有救了。」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腎被醫生摘下來,放到了豆豆的身體裡。


出院那天,我爺爺奶奶也來了,和那個叫張儷的女人一起。


他們一起去了一所大房子,他們都抱著豆豆稀罕個不停。


奶奶拍著爸爸的手:「那母女倆都死了,也不枉我們謀劃了這麼多年。


「現在那母女倆終於都死了,餘家的財產都是我們的了。


「還有這麼一個大孫子!」


爺爺笑眯眯地往豆豆手裡塞著大紅包:「是啊是啊,張儷生了個丫頭就不肯生了。還是小麗肚子爭氣,一來就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以前如果不是為了張儷和她娘家,那丫頭我是一眼都不想看。」


我這才知道,我爸和我媽的婚姻竟是一場早有算計的陰謀!


我和我媽都是他們暴富路上的墊腳石!


我恨得咬牙!


而今重來一次,皈依佛門是吧?四大皆空是吧?六根清淨是吧?


這回一定讓你斷幹淨!


2


「笙笙,不要打擾你爸了,他和你媽感情好,受不了這個打擊也是有的。


「咱們讓他自己待一段時間吧。」


奶奶淚眼婆娑,把我往山下拽。


上輩子,也是她把我拽下了山,不讓我去打擾我爸。


可當我問能不能住到她那裡時,她吞吞吐吐,滿是為難。


「笙笙,我和你爺爺那裡隻是個小兩居,東西都堆滿了,連個下腳之處也沒有。


「我們年紀也大了,身上味道大。」


「可是……」


「你不是有壓歲錢嗎?你外公外婆活著的時候,應該沒少給你吧?


「到外面租個房子住,也不用遷就我們老年人的作息,對你好。」


她說完迫不及待甩開我就走。


我的壓歲錢早在我媽住院時,就被我爸以家裡錢不夠給要走了。


我隻能去 24 小時便利店和銀行的 ATM 機廳裡湊合。


有一次我需要交資料費,身上的錢實在不夠,我想去找奶奶他們借點,爺爺卻堵著房門不肯讓我進。


門縫裡還隱隱約約透出些奇怪的味道。


如今細想,那個味道應該是初生嬰兒的奶味。


「可是奶奶,我隻有這麼一個爸爸,你也隻有這麼一個兒子,他出家了,以後你們死了怎麼辦?」


「什麼?」


「出家意味著了斷塵緣,以後我爸就是僧人了,以後你們死了,連給你們守靈的人都沒有。


「你養了我爸這麼多年,應該不是為了讓他出家吧?」


「你爸不會真出家的,應該是被你媽的事刺激大了。他想在這裡待一段日子,就讓他待一段日子吧。」


「哦,待一段日子啊。」


看來出家這事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


卻將問題歸結在我媽身上,為他營造一個愛妻如命的人設!


哪怕以後下山重新娶妻生子,還要被人感嘆一聲:他總算走出來了!


還要幫他勸我,讓我同意他再婚!


上輩子我忙著學習和生活,一直沒有想過這些,再得知我爸消息時,就是他帶著那個孩子來找我捐腎!


我冷眼看著他:「爸,我們家房子賣的五百多萬和我媽的積蓄,你真的都捐了?」


我爸眉眼低垂,端得一派雲淡風輕無欲無求:「出家人不打誑語,的確捐了。


「施主,錢財都乃身外之物,也請你切勿如令堂那般,一味追求錢財,最後身死魂銷,徒留未亡人傷感。」


我忍不住狠狠攥拳,既然看不上我媽的錢,又何必處處算計我媽的錢!


我強忍著惡心,又問:「是都捐給這座方覺寺了嗎?」


似乎是想趕緊把我敷衍過去,我爸點了點頭:「對。」


他給奶奶使了個眼色,奶奶強硬地拽著我往下走。


「走吧,讓你爸清靜清靜,也許過些日子他就想通了。


「你都這麼大了,就不要讓你爸操心了。」


山門之前,我爸深深行禮,身影蕭索,臉龐泛起著壓抑不住的紅光,看起來都有些扭曲。


我微微勾起唇角:「那以後就有勞爺爺奶奶了,我很好照顧的!你們隻要給我準備好一日三餐就行了!」


奶奶當即變了臉色:「那,那怎麼行?我那裡地方小,你搬過去太委屈了。」


「沒關系,能容我吃飯,讓我睡覺就行。


「就這麼說定了,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


3 ?


足足敲了兩個小時的門,爺爺才打開。


我的行李剛拿進門,就被他踹翻在地。


衣服、書籍被他扔了一地。


我的書被他一股腦兒地踢飛:「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上什麼學?以後你不用再去上學了!」


他從我衣服堆裡翻出裝首飾的小盒子。


「家門口的飯店正在招人,我已經替你跟人說好了!一會兒你就過去上班!


「每天出門之前把家裡買菜、做飯、打掃衛生的活都幹了!聽到沒有!」


他在我的首飾盒裡翻了翻,找了個我外婆以前給我買的小金佛,笑呵呵地往次臥走去:「大孫子,來來來,看爺爺給你買什麼好東西了?」


奶奶也不復之前的慈眉善目。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你的東西都收拾好!


「笨手笨腳的,看著就煩!


「對了,以後你睡沙發!沒我允許,不許進屋,不許出聲!」


「我不怕告訴你!」她指著我的鼻子,「方笙,你外公外婆、你媽都已經死了!裡邊屋裡住著的就是你小媽和你弟弟,如果你敢害了我們方家的獨苗苗,看我不打死你!」


盡管早有準備,我還是被這幾個無恥之徒氣得心口疼。


「怪不得您說我爸不會真的出家,我媽重病兩年,床都起不來,我爸人前裝的一副好老公,人後私生子都出來了,他可真是時間管理大師啊。


「我媽昨天上午出殯,他下午就把房子賣了,說什麼塵緣已了,其實是怕我媽的遺產落在我手裡吧?」


奶奶臉色變了變,抄起笤帚就往我身上抽。


「你衝誰嚷呢?那是你爸!他想做什麼用得著跟你匯報嗎?


「跟你媽一樣,都是沒教養的東西!


「私生子怎麼了?你媽死了,我大孫就是爸名正言順的兒子!張儷可以跟你爸結婚!


「你媽留下的錢都是你爸的,都是我大孫子的!你一分都別想得到!」


她這副嫌棄的樣子讓我想起以前外公外婆還在世時。


我媽是獨生女,家資頗豐。


每次他們過來,都想方設法地給我帶禮物,不貴重,但別出心裁。


他們會小心翼翼地把禮物捧到我面前,哪怕我不懂事給他們砸了、摔了,他們也會笑呵呵地說:「我孫女真厲害,力氣真大,真有個性!砸得好!」


三年前,外公外婆相繼去世,他們來探望的次數就少了。


兩年前,我媽也開始生病。


他們每次過來都行色匆匆,每次見面除了要錢,還是要錢。


有時候我媽不給,他們就罵我媽不孝順。


有次我媽剛下手術臺,他們就追著主刀醫生問我媽是不是快死了,還有多長時間。


如今我算是想明白了,我爸和我媽的婚姻根本就是一場算計!我爸就是為了錢才和我媽在一起的!


在我媽生命的最後階段,她甚至不願意見我爸。


或許,我媽早在病中就知道他們做的好事了!


她是被他們活活氣死的!


這三室一廳的房子分明是我媽出資買的,如今,我竟然連睡房間的資格都沒有!


我瞪著她,她更氣了,衝上來更用力地打我。


「小兔崽子,你還想跟我叫板?」


她太著急了,一腳踩在我的一顆水晶珠上。


腳下一滑,身體失衡,重重朝前跌去,竟一頭撞在了實木沙發上。


我嚇得大叫一聲。


爺爺立刻從屋子裡喊了起來:「你叫什麼叫?嚇到了我大孫子你賠得起嗎?


「沒教養的賠錢貨!再叫喚你就給我滾!永遠別回來!」


我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再叫。


奶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目光呆滯地看著我。


可爺爺不讓我叫,我隻好默默收拾自己的東西。


等我把東西收拾完,爺爺從房間裡出來時,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見我趴在茶幾上寫試卷,立刻衝過來撕了我的卷子。


「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扔出去!


「一個丫頭片子,連給我大孫子提鞋都不夠!


「讀什麼書讀書!你這樣的人讀書就是糟蹋書!」


他把我的書和試卷撕碎扔了一地,等他終於發泄夠了,終於發現了趴在地上的奶奶。


他逼問我這是怎麼回事,我很委屈:「爺爺,剛才是你讓我不要叫的。」


他氣瘋了,連忙叫裡面的女人打了 120。


4


奶奶被摔中風了,半邊身體不能再動。


我去醫院給她送飯時,正碰上我那塵緣已了的爸爸和爺爺在說話。


「都怪那個小兔崽子,如果不是她非要住過去,你媽也變不成這樣!」


爺爺氣憤:「兒子,你到底為啥讓她住到咱家裡去啊?


「讓她出去自生自滅不行嗎?」


爸爸冷哼一聲:「你不知道,那丫頭是個倔的。


「真把她趕出去,她可能咬著牙也要讀書。


「她天分高,讀書好,真讓她讀書考出去,她早晚會發現我們收買了律師篡改遺囑的事,到那個時候我們就都完了。


「不如趁著她現在年紀小,又沉浸在她媽媽去世的悲痛裡,毀了她!」


若非親耳所聽,誰敢相信這是我的親生父親。


「這恐怕不行呢,我親愛的爸爸。」


我拍了拍別在衣服上的胸針,裡面藏著我媽送給我的微型錄像神器。


「你猜,我為什麼要住到爺爺奶奶家?」


我爸臉色大變,衝過來搶過胸針狠狠砸在地上,瘋狂用腳去踩。


等他跳著楊坤的踩煙頭終於停下動作,我微微一笑:「知道我為什麼不搶嗎?」


這個胸針是媽媽找人為我定做的,體積小,速度快,從來都是邊錄邊上傳。


他就算踩成碎末,也不可能有用。


負責我法律援助案子的律師從外面衝進來,舉著手機。


直播平臺上,畫面已經進行了多時。


我爸用手指著我,恨恨然:「你竟然敢直播?你看我……」


年輕的律師上前一步擋在我的面前,手機懟向我爸。


「方先生,如果你也像你母親一樣無故毆打我的當事人,我就要向你提起訴訟了。」


我從律師身後探出頭,笑眼彎彎:「爸爸,出軌、找小三、生私生子、裝模作樣出家、遺棄女兒,是你的自由。


「我直播我的生活,是我的自由。


「我理解了你,你應該也會理解我的吧?」


他氣得跳腳:「遺棄?你說遺棄就遺棄?你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嗎?」


「方先生,你在你的妻子去世後,未通知以及妥善安排方笙小姐的情況下,就賣掉房子,將所有財產捐贈給方覺寺,並在方覺寺出家。


「致使方笙小姐不得不寄人籬下,遭人白眼和辱罵,否則便要流落街頭。


「最重要的是,方笙小姐現在還不到十五歲。


「這已經構成了遺棄罪。


「我會根據方笙小姐的要求,對你、方覺寺和那位篡改遺囑的律師,一起提起訴訟。」


我再次微笑:「親愛的爸爸,你最好連我的出生時間也一起篡改過了哦。


「不然,你就等著接法院通知吧。」


5


從醫院離開,法律援助的律師小哥哥幫我聯系了學校。


小學時期我曾經連越三級,如今也是學校的尖子生。


了解我的情況後,學校幫我安排了食宿,讓我安心學習。


連續直播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有記者到方覺寺了解情況。


方覺寺方知自己已經成了預備被告席。


他們通過記者進行發聲,方覺寺對收僧徒和捐贈都有嚴格要求,方明遠先生隻是在方覺寺要了一間廂房暫住。


他不參加任何早課晚課,也不念經吃齋,經常點大魚大肉讓人送到寺裡來食用。


有一次還要了一條活魚,在方覺寺宰殺後現做烤魚,被寺廟的師傅發現後差點趕出寺廟。


寺裡不曾對他進行過任何剃度儀式,他並沒有真正出家。


就連僧袍,都是某寶買的。


最最重要的是,方覺寺並沒收到方明遠的任何捐贈。


相關監察部門也替方覺寺發聲,方明遠沒有任何款項捐出。


一時間,所有矛頭都對準了我爸。


記者找到奶奶家和奶奶的病房,這才發現奶奶家已經人去樓空,奶奶倒是還躺在病房裡,卻已經數天沒見家人,醫院賬上的錢也見了底。


他們竟然丟下我奶奶跑了!


這出連續劇將熱度一再掀高,有人追去我爺爺奶奶的老家,卻撲了個空。


得到消息後,我專門去了趟醫院。


奶奶已經蘇醒,她得意揚揚:「你別想從我兒子那裡拿到一分錢!我兒子的錢都是我大孫子的!」


我笑了:「好像你能從你兒子那裡拿到一分錢似的。」


我把她賬上沒錢的事告訴她:「奶奶,你知道賬上沒錢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醫院對你放棄治療,要讓你回家了。


「你家裡現在沒人吧?你有錢嗎?能請保姆嗎?如果不能的話,你隻能每天自己買菜做飯咯?


「對了,你現在能自己做飯嗎?」


我打量著她:「奶奶,好好堅持,多活幾天哦。」


我起身離開:「都說遺傳一脈相承,我媽還沒死,我爸的私生子就生出來了,你說,會不會你還沒死,我爸就給我爺爺再找一個啊?」


老太太氣得面容扭曲,監控儀器發出一陣爆鳴。


她的中風更嚴重了。


再次搶救成功後,奶奶賬上徹底沒錢了。


我也沒有錢,隻好把她拉回了家。


我時不時給她拍個視頻放到網上,哀求爸爸給點錢,救救奶奶。


沒幾天,有人曬出在北城遇到他們的照片。


我爸帶著張儷和孩子在看房子,剛交了意向金,就被人曝出門牌號。


幾個人如同被裝了人形定位器,走到哪裡被拍到哪裡。


尤其是爺爺,到新環境之後,他最喜歡早晨晚上去廣場上和大媽們跳舞。


不過別人是跳舞,他是旱鴨子擺尾,學著在別人身後比畫的模樣,為網絡再添笑料。


也被罵作是和我爸一樣的臭肉,妻子還活著,就迫不及待去尋歡。


6


網上持續的熱度讓不少同學和他們的父母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