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妾鬥,其樂無窮

第2章

秦氏還故意瞟我一眼,目光中滿是挑釁之色。


我一隻手放在桌下,不動聲色又異常堅決地攥住了身旁小醉剛拔出短匕的手。


我裝作生氣地一拍桌子,狠狠剜了兩人一眼,轉身離席。


出了門,小醉問我:「小姐為何不讓奴婢動手?」


我用手指戳著她的腦門:「這才第二天!第二天!你能不能別老想著殺人?」


「可……奴婢也不擅長別的啊!」


她恨恨地朝屋裡瞪了一眼:「如此做派,小姐您如何能忍得住的?」


我嘴角輕輕上揚:「夫人我剛才在他們菜裡下了瀉藥。」


小醉驚訝道:「小姐你也下藥了?」


我敏銳地察覺到她話中的意思:「什麼?你也給他們下藥了?」


小醉點點頭:「想趁著夜深人靜結果了這二人性命給小姐出氣,便偷偷在菜裡下了些蒙汗藥。」


我眼睛一眯:「這麼勁爆的嗎?」


7.


醒又醒不了,憋又憋不住。


據說隔天晨起,近身伺候的丫鬟推門進屋時差點死在當場。


聽說榻上二人「奮發圖強」,在滿屋的惡臭和腌臜之物中依然酣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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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處院子都進不去人了,二人悠悠轉醒時差點把苦膽都吐了出來。


屋裡所有的家具擺設都扔了出去,連房子都差點拆掉,兩人洗了一天的澡,差點把身上的皮都搓掉了。


二人連夜搬去了另一處小院居住,再也不在那個院子裡住了。


崔怡之上門興師問罪時,我帶著小醉正在婆母院裡蹭飯。


東風樓的二廚被我重金挖來了婆母的小廚房,崔怡之進門時正看到我和婆母在跟滿桌子的菜餚較勁。


他驚訝地看著婆母屋裡的奢華擺設,眼中滿是嫉妒。


「誰讓你亂花錢的?」


我給婆母夾了個獅子頭:「又沒花你的錢。」


「你嫁進崔家,便是我崔家的人,你的錢還不是我的錢!」


「那是我的嫁妝,不是你的。難道堂堂禮部侍郎大人,連自己夫人的嫁妝也要貪墨?不會吧不會吧!」


婆母吃得正在興頭上,不耐煩地朝嬤嬤揮揮手:「哪裡來的狗吠聲?轟出去!」


嬤嬤扭頭朝著門外喊:「大一大二,把他叉出去!」


兩個精壯的漢子走進屋,二話不說扯著崔怡之就往外拖,把他的鞋子都踩掉一隻。


崔怡之在兩個大漢的臂彎裡瘋狂掙扎,如同一條瀕死的泥鰍:「混賬!我是這家裡的老爺,你們這是要造反嗎?信不信我把你們統統趕出去!」


我使個眼色,小醉又朝二人吩咐一聲:「別忙著扔出去,先給老爺淨淨面。」


等我吃飽喝足,陪著婆母到院子裡消食的時候,就看到兩個家丁正把崔怡之按在池塘邊,一下一下極有規律地把他的頭按進水裡。


「盛氏!我……咕嘟咕嘟……一定要……咕嘟咕嘟……讓你……咕嘟咕嘟……知道我的厲害。」


「你個……咕嘟咕嘟……老不死………咕嘟咕嘟……的,害死我……咕嘟咕嘟……娘親,真真……咕嘟咕嘟……是個毒婦……咕嘟咕嘟……」


最後崔怡之被下人扔出院子時,肚子已經圓滾滾的像個皮球了。


下人輕輕按一下他的肚子,他就像個噴泉一樣朝外噴水。


婆母拉著我轉身回屋:「算我白養了他這許多年,真是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8.


崔怡之剛在婆母院子裡碰了一鼻子灰,秦氏又開始作妖。


連著兩日,我和婆母院子裡都被停掉了炭火,秦氏還讓廚房的下人扣掉了大部分口糧。


我和婆母、嬤嬤、小醉圍著炭爐嗑瓜子,有一搭沒一搭地闲聊。


「事到如今,他難道還指望那秦氏靠著這點吃喝用度來讓咱們低頭?」


婆母嘆口氣:「本來以為他是個聰明伶俐的,沒想到不光偏聽偏信,腦子還是個傻的。」


小醉塞了一嘴的杏脯,含含糊糊地發言:「浪爐篦曲哈了卡霸(讓奴婢去殺了他吧)!」


我扯著她的腮幫子把倉鼠嘴裡的東西都摳出來:「吃貨!你沒吃過果脯嗎?」


嬤嬤遞給她一杯茶:「要不是有夫人在,我和老夫人恐怕這個冬天就捱不過去了。」


我娘去得早,她隨我爹出徵北境時因病永遠留在了關外,自此我爹堂堂一個侯爺就請旨駐守在了北境,再也沒回過京城。


他沒再續弦,膝下隻有我這一個女兒。


我外祖家是江南的鹽商,國庫都要借錢的那種,家裡窮得隻剩錢了。


所以北境軍是整個大燕國最闊綽的軍隊,闊綽到不需要朝廷撥付糧草。


我爹是整個大燕國最有錢的侯爺,有錢到連朝廷的那點俸祿都瞧不上。


用他的話說:「打發要飯的叫花子呢?」


聖上倚靠他,也忌憚他,所以才將我叫回京中賜婚。


聖上大概也沒想到,一向循規蹈矩的崔怡之關起門來居然是個寵妾滅妻苛待老母的糟爛貨色。


給婆母花的這點小錢,我其實還真不看在眼裡。


婆母從懷裡掏出一沓紙遞給我,我搖搖頭:「我不出恭。」


婆母差點瘋了:「傻子!這是地契!」


我接過來,發現這些是崔府和城外莊子的地契:「母親您給我這些做什麼?」


「這些東西那白眼狼和那個狐狸精一直想要,我都藏在身上沒給他們,現在我把它給你,這宅子你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不用顧忌旁的人。」


婆母抓著我的手:「娘這輩子沒有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養了一個,還成了個白眼狼,現下我隻把你當作我的親女兒。」


「這是為娘最後的一點兒值錢東西,你拿去罷。」


我被賜婚前秦氏就接了掌家權,花言巧語騙走了她所有的嫁妝,然後兩個人就把她扔在後院任她自生自滅。


如今,婆母將這幾張地契交給我,算是徹底跟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決裂了。


9.


崔怡之和秦氏帶著人堵了我的院子。


眼見我屋裡熱氣蒸騰、香味撲鼻,她便一口咬定我偷了公中的銀子,帶著人要搜我的院子。


「你有什麼證據說我偷了公中的銀子?」


「我誣陷……呸!我說你偷了你便是偷了,堂堂主母竟然幹出這麼下賤的事情來,真不知姐姐的家教是不是兵痞教出來的,竟然把賊手都伸到府裡來了。」


「你連證據都沒有就敢搜我的院子?」


「之前府裡從未有過丟銀子的事發生,隻有你入府以後才有銀子失竊,不是你偷的就是你唆使院裡的下人偷的,要不然你那裡來的錢去孝敬後院那個老不死的?」


「我的東西都是我自己出銀子買的,你那點芝麻粒大小的銀子我還瞧不上。」


崔怡之大怒:「混賬!你的嫁妝為什麼不交到府裡入賬?霜霜是掌家婦,你的嫁妝自然應該交給她歸她調配。」


秦氏指著我存放嫁妝的屋子,招呼家丁:「給我把鎖撬開,把裡面的東西統統都搬到我院子裡去!」


小醉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反手扭住她的手臂,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


她重心不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被小醉拖了過來。


我揚起手,大嘴巴跟不要錢似的賞在她臉上。


「讓你說我偷東西,我讓你說我偷東西!」


「還敢誣陷我,旗杆上插雞毛——你好大的掸子!」


「見過恭桶在茅廁裡的,沒見過恭桶長嘴上的。」


「知道你腸子直,那也不能從嘴裡拉出來吧?」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響亮,秦氏被我抽得哭著朝崔怡之求救。


「嗚嗚嗚~~夫君快救我!」


「啊啊啊!我好疼啊!」


眼見上前的家丁都被小醉放倒,崔怡之自己也不敢上前找死,隻能遠遠地站在院門口對我破口大罵。


「悍婦!快放了霜霜,不然為夫可要生氣了!」


「你要再不放開她,我就叫你好看!」


我一邊扇著秦氏耳光,一邊對他滿面嘲諷:「瞧你那慫樣,連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真是廢物!」


「你就看著自己的心肝兒這麼被我欺負?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喊得倒是挺響的,怎麼不敢過來啊?」


「崔怡之,你就是沒種!連宮裡的太監都比你有血性,你連個宮女都比不上!」


崔怡之被我一激,失了理智,跑到我面前舉著的巴掌卻遲遲不落下來。


「哼!好男不跟女鬥!」


我一腳將他踹了個滾地葫蘆:「你算個屁的好男!」


秦氏被我扇得順著鼻孔蹿血,我掐著她的臉讓她張開嘴:「小醉!」


小醉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衝著秦氏張開的嘴:「呵~~忒!」


10.


秦氏是邊吐邊被崔怡之帶走的。


有了這次的事,我知道這對狗男女是盯上我的嫁妝了。


小醉第二天就去皇城根旁邊買了座十幾進的院子,我和小醉用了兩天的時間,趁著夜色把所有的嫁妝都轉移到了那座院子的地窖裡。


對外,我則讓小醉特意去街上買了把重鎖,讓她招搖過市地拎著那把栓老虎籠子的大鎖進門。


兩天後的夜裡,存放嫁妝的東廂房傳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借著月色我瞧得分明,那人的是秦氏院裡的一個奴僕,此時正用兩個細鐵钎捅著鎖眼。


想來是幹活太投入了,我和小醉站在他身後良久他都沒有察覺,隻撅著個屁股在那兒扭來扭去地鼓搗鎖頭。


等得不耐煩了,我抄起九節鞭對著那人就是一頓猛抽,當場把他抽得衣衫褴褸,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小醉的大嗓門隔著幾條街外都聽得見:「抓賊啊!有賊人入府啦!」


「快來人吶!我家姨娘院裡的僕役都偷到夫人屋子裡來啦!」


「老爺快來呀!姨娘偷人啦!」


等崔怡之帶著秦氏跑到我院子裡的時候,那奴僕已吃不住打,全招了。


「是小夫人說夫人廂房裡全是嫁妝,說夫人不願交到公裡,就是跟她作對,這才讓我半夜來撬鎖,把夫人的嫁妝都搬到她的院子裡去的。」


崔怡之臉都綠了,上前一腳踹在那奴僕身上:「混賬東西!竟然隨意攀咬小夫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來人!打斷他的雙腿,把他給我撵出府去!」


那奴僕嚇壞了,連連求饒:「老爺你不能這樣啊!老爺我可是忠心耿耿啊!老爺不是你和姨娘讓我來撬鎖的嗎?你不能這麼對我啊!」


「還敢攀咬我!給我把他嘴堵上!」


我和小醉冷眼旁觀他和秦氏演戲,眼睜睜看著那奴僕嘴裡被塞了破布,打斷了雙腿扔了出去。


崔怡之走到我旁邊:「月英,你嚇到了吧?」


我看了一眼院子裡站著下人,故意大聲說道:「沒事沒事,就是可憐了那僕役,也不知是受了誰的唆使?最後又替誰背了黑鍋?」


「他也真是倒霉,攤上這麼個倒霉差事,最後也沒個人管他。」


院子裡的下人起初還滿臉驚恐,聽到我這話,再看向崔怡之和秦氏的臉色便不那麼好看了。


因著這件事,府上的下人也開始對這兩個主子心懷芥蒂起來,平日裡伺候著也怠慢了許多。


11.


我沒去管崔怡之和秦氏是如何善後的,因為我第二日叫了婆母去大街上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