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被霸淩後,我手撕全校

第1章

女兒在學校被欺負後,學校幾次三番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教導主任聲稱之前已經記過處分:「人家都道歉了,你還要怎樣?如果你態度還是如此強硬,學校隻能給你女兒記過了。」


我發現,我連教導主任的面都見不到,更別說校長。


於是我親自去了市教育局。


我找到了負責掃黑除惡的科室,死咬著校園霸凌不放,我要求學校負責,要求學校給我和女兒一個說法。


果然沒幾天,學校在短短一天之內給我打來了十幾個電話,全是校長親自打給我。


他說,事情現在已經被定性成了掃黑除惡校園欺凌了,學校要負很大的責任。


他求著我,讓我網開一面:「那天在辦公室咱們不是已經好好聊過了嗎?」


「您對我的處理有什麼不滿,咱們可以繼續好好說啊。」


「學校裡不是隻有我這個校長,這樣查下去好多老師都要被連累,有多少人他們全家都靠著他們養家糊口?」


他苦口婆心勸了我一大通,各種各樣長篇大論的大道理講起來滔滔不絕。


見我始終無動於衷,他急迫的語氣中帶了懇求:「現在你去撤案還來得及。」


「求求你了,給我一次機會,也給學校一次機會。」


我思來想去,想找點文绉绉的酸話譏諷他,可肚子裡墨水空空,最後能說出口的隻有一個字。


我字正腔圓:「滾。」


1


我的女兒被校園霸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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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她周五放學回家,我在她有些亂糟糟的頭頂上發現了兩片海桐葉子。


海桐就是滿大街隨處可見的綠化帶裡種著的小灌木叢。


我伸手想從她頭頂上把那兩片葉子捏下來。


可本來神情有些恍惚的女兒,突然察覺到我胳膊伸向她頭頂所投下來的黑影後,渾身猛地一震,連退數步然後下意識的抱起了腦袋。


她一臉茫然的抬起頭,黑黑的眼睛慢慢與我對上視線。


我愣住了。


我從沒見過女兒這樣子的反應。


起碼在我與她朝夕相處的十四年裡,我從沒見過。


我收斂起平時與她嘻嘻哈哈的神色,一臉嚴肅的問她怎麼了。


她目光閃躲,支支吾吾好半天,最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我說:「哎呀媽媽,我真的沒有事。」


「你幹嘛突然像審犯人一樣,怪兇的。」


她很快恢復了往常輕快的語氣,可莫名的有些怪異違和。


她抬手拍掉頭頂上的葉子,一邊換鞋進屋,嘴裡一邊嘟囔著:「學校門口的樹天天掉葉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弄到頭上了...」


路邊那樣矮矮的小灌木叢,怎麼可能掉葉子會掉到她腦袋上?


她要是說不小心摔在了綠化帶裡我還能信。


可現在,我一點都不信了。


飯菜被我卡著她放學回家的點炒好擺在桌上。


兩雙筷子,兩隻碗,西紅柿炒蛋和紅燒排骨冒著熱氣,繚繞的白霧蒸騰而上,很快就散在空中。


她哼著我不知道的流行歌輕車熟路走去衛生間洗手。


我不動聲色的望向她挽起的袖子,露出來的那一小截白皙手臂。


看起來一切如常。


她手腕上戴著上個學期我花八百塊錢買給她的表。


她的生日一年一次,她喜歡卻不說想要,我還是買給她了。


原本她一直寶貝著,收在抽屜裡不怎麼戴。


但是現在仔細想來,那塊表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我每次見她,她都時時刻刻戴著了。


洗手時也會戴,睡覺時也不摘。


那塊表好像嵌在了她的血肉裡,已經和她融為了一體。


吃飯時,我給她夾了一大塊雞蛋,裝作不經意間說道:「我看你這塊表的表盤都有點霧了。」


「一會你給我,我送去手表店裡保養一下。」


快到十四歲的年紀,已經步入了青春期。


青春期會懵懂,也會叛逆。


關於那些十幾歲時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快要四十歲的我已經忘得徹徹底底了。


隔壁鄰居大我五歲的大姐,常常一臉絕望的和我吐苦水,說她進入青春期之後猶如大變活人一般的女兒。


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問我的女兒,她才會不抗拒、願意和我講。


我隻敢這樣暗暗戳戳的試探,試探著靠近她的世界。


坐在我對面的女兒,在聽到我的話後,不停的推諉拒絕。


明明是這樣再簡單不過的小事,她卻好像騎虎難下一般為難。


這讓我愈發覺得不對勁。


我一個字都沒說,徑直朝著她伸手,讓她現在把表摘下來給我。


我鮮少對她擺出一副為人父母就高高在上的強硬態度。


但是心中警鈴大作,我隱隱約約覺得已經出了什麼事。


她不願意摘,我就上手搶。


她一瞬間就變了臉色,捂著手腕上的表,白著臉哀求我:「我一會摘媽媽...先吃完飯,我就一會就摘了...」


她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抵觸和抗拒。


我按著她的手腕,沒使多大力氣,她就疼的直冒冷汗,五官皺巴巴的擰成了一團,動手阻攔我的力氣也軟綿綿的。


我沒有歇斯底裡的和她爭辯,也沒有尖叫著對她質問。


我知道這塊表下肯定藏著我想知道的答案。


我二話不說,一口氣摘掉了那塊戴在她手腕的表。


一瞬間,映入眼簾的是一道長長的、猙獰的傷口,在她的白皙又細小的手腕上格格不入。


看起來是不久前的傷,已經結成了痂。


有一部分痂已經脫落,新生愈合的皮肉紅彤彤的刺目。


頓時,我仿佛被人當頭一棒,腦袋裡一片空白。


我怎麼都沒辦法把『割腕自殺』或是『割腕自殘』這幾個字和我開朗活潑又乖巧的女兒聯系在一起。


心髒仿佛被短暫的麻痺,接著就是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抽痛。


我蹲下身,仰起頭看她,強忍著心頭的恐懼和不安,拿出一副作為母親堅強又可靠的形象問她:「小藝最近有什麼不開心的嗎?」


「或者是碰到了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嗎?」


「對不起,媽媽和你道歉,媽媽不應該不顧你的想法摘掉你的表。」


她抿著嘴不說話,眼眶裡不知何時蓄滿的眼淚在打轉。


我放軟了語氣又說:「沒關系,你現在不想告訴媽媽就不講了。」


「媽媽一直都願意聽,等你什麼時候想告訴媽媽了,再講給媽媽聽,好嗎?」


「但是不管發生了什麼,媽媽都不希望你做出來傷害自己的事情。」


我話音剛落,女兒再也繃不住的放聲大哭::「媽...媽媽,我在學校被人欺負了。」


看著她大顆大顆滾落的眼淚,我驚慌失措的攬住了她的肩膀。


她的手指死死的抓著我衣服,磕磕絆絆的抽泣:「他們罵我是白痴,是弱智,是腦殘,是沒有長腦子的豬...」


「他們打我,扇我巴掌,把零食倒在地上踩碎了逼我吃。」


「他們說我和班上那個呆呆傻傻每天流鼻涕的男生談戀愛了,把我和他喊去小樹林裡,逼我們親嘴...」


2


我年輕時曾出過一場不大不小的車禍。


左胳膊落了殘疾,手腕和肘關節以一種極其別扭又奇怪的角度外翻著,能動卻使不上力氣,也不能提重物。


隻要稍稍兩眼,別人就能看出來我的左胳膊不對勁。


從前的日子並不好過。


我白天東奔西走四處進貨,晚上擺攤到深夜。


一開始為了賺錢買房買車養女兒,後來為了賺錢給我愛人治病。


我愛人死的早。


陪了我小半輩子,最後得了骨癌去世了。


他原本就瘦,長著一張大長臉,脾氣也是一等一的倔。


和他關系好的工友都喊他毛驢。


得了病後,整個人瘦脫了相,像一具隻裹了層皮的骸骨。


骨頭把他的皮崩得緊緊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崩開。


他不願意好好化療,也不願意好好吃藥,犯起倔脾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臨死前,他躺在我懷裡,渾濁的眼睛已經對不上焦,空洞一片。


他一句話也沒留給我。


不是不想說,是已經不能說。


他的視線徑直穿過我的身體,和他的靈魂一起去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女兒像他。


不僅模樣像,性子也像,是頭不折不扣的小毛驢。


成績好肯用功,開朗乖巧,甚至有時候有些過分的懂事。


女兒小學五年級的寒假,臘月二十六,別人家忙著迎接新年,而我的愛人卻要下葬。


女兒和我並肩站在隆冬的鵝毛大雪中,她對我說:「媽媽,你還有我,我會一直在,像爸爸那樣一直保護你。」


我執著的認為,女兒是我愛人在這世間留給我的唯一的禮物。


我精心呵護著這份禮物,可現在卻被別人肆意踐踏。


我的女兒被校園霸凌了。


我們家住在並不發達的郊區,背靠著大山,山裡有許多鎮子和村。


女兒的初中算得上我們這裡的好學校。


當初女兒升學,按照戶口原本是要去另一所學校的,可是小升初考試女兒超常發揮,才被現在這個初中錄取。


分班考試,女兒也考進了實驗班。


可這個學校不止收成績好的學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政策的緣故,學校也會特地降分收那些鎮子和村裡成績一般的學生。


學校裡的學生兩極分化。


成績好的學生分數個頂個的恐怖,不學無術的混混們也是仗勢欺人,靠著校園霸凌來給自己無聊的上學時間增加一絲樂趣。


為了讓我省心,學校雖然離家近,但女兒還是選擇辦了住校。


一周回來一次。


周五下午回來,周日晚上又要趕著去上晚自習。


所以這些我先前並不知情,女兒從沒和我提過。


而那群小孩霸凌我女兒的理由,僅僅隻是因為她在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笑的太大聲了。


或許這根本不能稱之為理由,因為所有的霸凌都是沒有邏輯的。


這學期開學的第一節體育課,跑完操自由活動,女兒和兩三個玩得好的同學坐在樹蔭下聊天。


其中一個女生講了笑話,她們幾個都被逗笑。


帶著小跟班路過的盧思琪,聽到她們的笑聲後,卻偏偏對著我女兒問:「楊鴻藝,你他媽的在笑什麼?」


她們幾個都愣住了,包括我女兒。


盧思琪是我女兒班上的大姐大,是個徹頭徹尾的混混。


座位在班裡最後一排,物以類聚,和同樣不學無術的幾個學生坐在一起。


我女兒和她在此之前並沒有交集,面對突如其來的質問,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害怕。


我女兒開始和盧思琪解釋,把剛剛她們講的笑話又講了一遍,也表達了自己並沒有在笑她。


盧思琪半個字都聽不進去,居高臨下的站在我女兒面前,滿嘴髒話。


「所以呢?別跟我廢話,我就見不慣你笑的那麼大聲怎麼了?」


「你覺得自己笑的很爽是不是?一臉賤樣,不知道他媽的在笑什麼。」


盧思琪陰陽怪氣,開始夾著嗓子學我女兒剛剛的笑聲。


她身後那幾個小跟班馬上開始附和,無比誇張的大笑一聲高過一聲。


這樣赤裸裸的戲謔和嘲笑,本來就臉皮薄的女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女兒不願意和這種人招惹是非,也不願意惹禍上身,於是主動開口道了歉。


其他幾個女生壯起膽子幫我女兒說話,可盧思琪身後的小跟班一圍上來,大家頓時噤若寒蟬。


盧思琪彎下半個身子,惡狠狠的戳著我女兒的腦門:「你不是愛笑嗎?」


「快笑啊,你現在怎麼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