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不配

第1章

字體大小: - 20 +

青梅敵得過天降嗎?


 


如果是以前我會給出確定的回答:「敵得過!」


 


可是當裴徹一次又一次推遲婚期的時候。


 


我不確定了。


 


就像此刻,我試好婚紗站在他面前,期待著他的反應,而他卻緊緊盯著和白瑤的聊天頁面,坐立難安。


 


「慕慕,公司有急事,需要我立即回去一趟。」說完轉身就走,甚至不等我收回臉上的欣喜。


 


我盯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就厭倦了這個人。


 


1.


 

Advertisement


拿出手機,看著白瑤十分鍾前發的朋友圈:【水管破裂,哪位好心的大哥能來幫幫我?】


 


很貼心地配了一張站在水裡全身打湿的照片。


 


我驀然笑出了聲。


 


一旁的店員面面相覷不敢出聲,最終還是店長出面,溫柔說道:「紀小姐,我們幫你換下來吧?」


 


我轉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緞面的材質襯託得我更加高挑、纖細。


 


「好,再幫我包起來。」


 


這麼好的婚紗,不應該浪費。


 


2.


 


從婚紗店回到家裡,一路上我都很平靜。


 


直到推開門看見自己精心布置的小家,我的平靜感蕩然無存。


 


我靠在門上任由身體滑ṱù⁵落,想哭卻又哭不出來,不斷回憶著我們的點點滴滴。


 


當初為了找到最滿意的婚房,我們跟著中介幾乎看遍了全城的房子。


 


每次中介問他意見,他總是言笑晏晏地回道:「別問我,我可不當家,我全都聽老婆的。」


 


我們明明選中這個婚房的時候是那麼幸福,相擁著站在落地窗前,暢想著以後,可是他卻放下了我的手,接納了別人的喜怒哀樂。


 


我將自己的物品一件件地收拾起來,ţůₖ鑰匙也鎖在了房間裡,出門前的那一刻,我接到了裴徹的電話。


 


「慕慕,我現在忙完了,你等我,我們繼續試婚紗。」


 


「我覺得你穿那件帶蕾絲的婚紗真的很好看,再穿給我看看,好不好?」


 


撒謊!


 


根本沒注意到我穿了什麼,而且我從不喜歡蕾絲。


 


但是現在已經沒必要糾結這些了,掛上電話,將他所有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點開白瑤最新的朋友圈:【感謝我大哥專程相助,晚上老地方見,姐請客!】


 


看著照片裡,在狼狽中還能相視一笑的人,默默點了個贊。


 


3.


 


找到新住處後,我便前往醫院看奶奶。


 


我的父母是商業聯姻,兩人互看生厭,就連對方的孩子也看不順眼。


 


而我作為兩人血緣的結合體,沒有得到任何一方的偏愛,反而承受了雙份的恨意。


 


偌大的別墅裡,沒有父母,沒有佣人,隻有我自己。


 


兩個人隻要在對方那裡受了氣便會把我當出氣筒。


 


最嚴重的一次,是八歲那年,紀先生的小情人明目張膽地舞到了方女士面前,她解下頭上的蕾絲發帶,想要勒S我。


 


瀕S之際,我看著她垂下的發絲,有縷縷香氣縈繞鼻尖,心想,這樣S了也挺好。


 


可最後裴徹救下了我。


 


事情瞞不下去後,奶奶將我接走了。


 


或許是紀家風水不好,奶奶的婚姻也不順,早早和爺爺離了婚。


 


小老太是個退休教師,這裡沒有紀家那樣大的別墅,但是有溫暖明亮的房間,還有等自己回家的人。


 


可是奶奶身體不好,還不等自己孝順,便病倒了。


 


我站在醫院外,徘徊不定。


 


她一直期待我能和裴徹結婚,能有人時時刻刻陪伴著我。


 


但她的期望卻一次又一次落空。


 


我和裴徹第一次約定好結婚日期的時候,奶奶很高興,甚至午飯也多吃了一碗,歡歡喜喜地給自己挑婚禮當天要穿的衣服。


 


婚禮的前一天,裴徹告訴我,有個合作商剛好在隔壁城市,這個合作很重要,一定要他本人去敲定。


 


我表示理解,他好不容易才在裴氏站穩腳跟,這個時候工作確實更重要。


 


第二次確定婚期的時候,奶奶將自己上次買的衣服,熨了又熨,仿佛衣服平一點,我的未來也會順一點。


 


隻是這一次又讓她失望了,裴徹摔折了腿,婚禮不得不推遲。


 


這一次是第三次,我想等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再通知奶奶,可現在等不到了。


 


曾經我還可以騙騙自己,裴徹是愛我的。


 


畢竟,他去隔壁市出差,會熬夜排長隊給我買爆火的糕點。


 


摔折了腿,也會每天接我下班。


 


可是啊,我騙不了自己了。


 


白瑤去隔壁城市爬山,迷了路,發了朋友圈呼救,他第一次推遲了婚期。


 


白瑤在電話裡大哭,酒吧買醉,他推遲了第二次婚期,甚至為了理由正當,不讓我懷疑,直接摔折了自己的腿。


 


而第三次,他已經不需要任何理由來搪塞我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我這偽裝得很好,但是他怎麼能騙得了我呢。


 


我們認識了將近二十年,相愛了十年啊,他的一舉一動不會有人比我更了解了。


 


時不時地對著手機傻笑;時不時地冒出的可愛表情包;甚至偶爾談起的那個叫白瑤的合作商,這些都是破綻啊。


 


更何況還有白瑤在朋友圈為我播報,一條條僅我和裴徹可見的朋友圈。


 


她加我時,頭像是一張晚宴照片,裴徹在裡面露出了半張臉,無端的直覺告訴我這人就是白瑤。


 


我鬼使神差地同意了,在她的朋友圈裡我拼湊起了她和裴徹相識的全過程。


 


他們在商業會談上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會撇下別的人獨自去約飯,也會相約著去徒步。


 


偶爾他會向她提起我,她說你女朋友漂亮又溫柔,真是羨慕你啊。


 


他打趣著:「放心,爸爸不會拋棄你的,以後肯定也會給你找一個。」


 


甚至在我去英國讀研的那一年,他從國內給我帶了很多我饞了許久的吃食,六個二十八寸行李箱塞得滿滿的,換洗的衣物都沒地方放了。


 


我又心疼又感動地連夜帶他去買衣服,可回程的時候這些行李箱又裝滿了白瑤拜託他採購的化妝品。


 


原來不是我的吃食需要六個行李箱來裝,而是她的化妝品需要。


 


4.


 


醫院門口,許多人進進出出。


 


我徘徊良久還是沒有下定決心,正想離去,便被人喊住。


 


「紀小姐,又來看陳老師嗎?」


 


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眼眸深邃如夜空中的寒星,這是奶奶的主治醫生晏澤。


 


「是。」眼見避無可避,隻能硬著頭皮答道。


 


「那我帶你過去吧。」


 


「啊?好。」


 


不得已隻能跟著晏澤往奶奶的病房走去。


 


「陳老師最近恢復得很好,想必過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男人聲音清冷,但又像山澗的清泉,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晏醫生,謝謝您。」想到奶奶可以盡早出院,我也不禁上揚起了嘴角。


 


「客氣了,紀小姐。」


 


「不過聽說您快結婚了,但是婚禮這種嘈雜的場合,陳老師近期可能還是不太適合去。」


 


「紀小姐,怎麼了?」


 


聽到婚禮兩字,我不禁頓住腳步,晏澤也不得不停下腳步回看著我,眼神幽深。


 


我故作輕松回道:「沒事,走吧。」


 


隻是剛到住院部,便被人攔下了。


 


「慕慕,我可以解釋的,我和白瑤真的沒有什麼。」


 


或許是看見了我的點贊,也或許是我拉黑了他全部的聯系方式,裴徹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他風塵僕僕地趕來,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


 


而我卻極其平靜地問道:「水管修好了嗎?」


 


他詫異了一瞬,眼裡的慌亂也被他迅速收拾好,言辭誠懇:「慕慕,白瑤是我的下遊合作商,你知道的,這個合作對我很重要。」


 


「我發誓,我對她隻是出於合作的維護,絕對沒有任何男女私情!」


 


許是看我沒有任何波瀾,他將雙手撐在我的肩膀上,又迫切地解釋著:「慕慕Ťŭ̀ₘ,對不起,是我做事不當,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以後,以後我一定事事以你為先,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你想要的那件蕾絲婚紗,咱們去買了好不好?」


 


「賽裡木湖畔的婚禮,我這就策劃,還有請帖也按照你喜歡的款式來。」


 


他眼裡滿是憧憬與期待,可是我卻覺得惡心!


 


甩開他握住我肩膀的雙手,忍住胃裡的翻湧,直視著他的眼睛,平靜地說道:「裴徹,我從不喜歡帶蕾絲的東西!」


 


他眼裡的訝異一閃而過,接著升起了巨大的恐慌,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觸及到我眼裡的厭惡,又瑟縮了回去。


 


他不會不知道我有多討厭蕾絲,那個差點要了我命的東西是我一直以來的噩夢。


 


那在他心裡喜歡蕾絲的隻能是另有其人。


 


或許他也反應了過來,懊惱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5.


 


病房裡,奶奶確實如晏澤所說,精神矍鑠。


 


看到我過來,眼神亮亮的。


 


「慕慕,快來,讓奶奶看看。」


 


「我家慕慕又漂亮了。」


 


「奶奶,您又逗我開心。」因為父母的事情,我一直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是奶奶一直拯救我。


 


拿起一個橘子隨手剝開,奶奶靜靜地注視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復雜。


 


「慕慕,你瘦了。」


 


我剝橘子的手一頓,接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道:「可能是最近工作室比較忙,吶,奶奶。」


 


奶奶接過橘子,卻一直放在手裡。


 


「慕慕,奶奶隻希望讓你開心,如果有些人讓你不開ṱü⁽心,那就扔了吧。」


 


我的平靜再次打破,撲在奶奶懷裡無聲地哭泣著。


 


婚禮一次次推遲,奶奶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甚至裴徹來看望奶奶的頻次也逐漸降低,從最開始念叨的「小徹」到逐漸的沉默,直至現在的「有些人」。


 


她比我更早地看清了裴徹,隻是我還沉浸在其中,不斷地麻痺著自己。


 


從病房出來後,晏澤對奶奶的病情給我做了細致的交代,臨走前還加了微信。


 


不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晏澤明顯比以往開心了很多,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6.


 


從醫院回來後,裴徹每天都在努力地挽回我。


 


曾經在他口中無比重要的裴氏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隔三岔五地就出現在我的工作室。


 


從英國留學回來後,我和朋友一起開了這個珠寶工作室,經過我們不斷的努力,在行業中已經小有名氣。


 


裴徹就在人來人往的入口處,抱著我最愛的鬱金香,等我一起吃飯。


 


朋友也時不時地打趣著:「你未婚夫好愛你啊,這麼久了,你們還是這麼甜。」


 


可我隻能無奈地笑了笑。


 


過往,我們也曾鬧過別扭,但那些事情,再回頭看,確實隻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他自己很清楚,這一次確實是他越界了。


 


他模糊了男女界限,他將自己分成了兩半,一半遊離在白瑤那,享受著成熟男女之間的曖昧。


 


一半在我這,回憶著少時的青澀懵懂。


 


曾經,我以為他是明白的,是理智的,即使有了偶爾的越界,心也會立即回籠。


 


所以我一直靜靜地看著事態發展,等著他自己切斷。


 


可是我高估了他,也高估了他對我的感情。


 


是他自己願意沉溺在這種拉Ťù⁼扯中,甚至無比享受。


 


眼看辦公室裡的打趣越來越多,不得已,我出去見了裴徹。


 


看到我出來,他立即起身迎了上來,眼睛裡是藏不住的欣喜。


 


「慕慕……」


 


「裴徹,不要再做這些了,我們回不去了。」


 


「不是的,慕慕,我還是愛你的。」他眼睛裡的迫切很明顯,慌亂地將花塞進了我的懷裡。


 


「你看,我給你帶了你最愛的鬱金香,還有這個。」


 


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個珠寶原石,獻寶似地遞到我眼前。


 


「這是我託朋友找的,當時我一眼就覺得你會喜歡。」


 


看向我的眼睛裡盛滿了期待,仿佛篤定了會得到我的誇獎。


 


沒有一個珠寶設計師看到完美無缺的原石會不心動的,可我不過淡淡地瞥了兩眼,就不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