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將身體換給我後替我去死
第1章
三年前的元宵,我對他說:「季嘉邢,我們還是分開吧。」
三年後的今天,我看著跟絕症的我交換身體的他,乞求道:「我不和他在一起了,我和他分手,你跟我換回來好不好。」
01
跌跌撞撞衝進病房,我看著「自己」半坐在床上,窗外風雪白得刺眼。
「季嘉邢。」我喊了一聲,她沒回頭,眼神依舊看向窗外。
沉默良久,我退後兩步,轉身離開,「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季醫生,你著急過來,是我的檢查報告出問題了嗎?」
走到門口,她忽然叫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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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季嘉邢。」我皺眉。
她看著我笑:「你怎麼了,自己叫自己的名字。」
我望向窗子裡反射過來的,是自己的眼睛。
我不S心轉回去,看向床上的「自己」。
「你叫什麼名字。」
她眉頭一簇,「季醫生你今天怪怪的,我是陸初禾啊。」
「好。」我點頭。
「好好休息。」
02
她說謊,她就是個騙子,她根本不是我。
從休息室醒過來後,我發現我頂著季嘉邢的臉,而我找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得知一切都是現實之後,七分崩潰三分慌亂,我看著陌生而又熟悉的身體,一個人在屋子裡悶了一天。
再然後,我想到了自己的身體。
我掩上房門,站在角落裡,偷偷看她,那個使用我身體的人。
她一個人在床上坐了很久,房間裡沒開燈,除了她,四周黑作一片。
我看向窗子另一邊用左手夾菜的女孩,熟悉的姿勢握法一點一滴滲入瞳孔。
季嘉邢是右撇子,他向來不會用左手的。
她是我,她不是季嘉邢。
那我是誰,季嘉邢又去了哪裡?
03
「季醫生,你怎麼站在這,是禾禾她有什麼問題嗎?」
熟悉的聲音遁入耳廓,我轉過身,林梓宥站在我身後,笑得和藹親切。
「啊沒有,我剛跟她聊了一下身體狀況。」
「她說都還不錯。」我尷尬著應付過去,林梓宥聽過,微微點頭。
「勞煩您費心了。」
我搖頭說沒事,上下打量他一圈。
「你沒開車嗎,身上湿漉漉的,外面雪不小吧。」
「啊......」他呆愣了一會兒,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問得太多,「不好意思,職業病。」
「沒關系,今年雪下得格外大。」
「那我先進去了,給禾禾帶了湯,怕涼了。」
我點了點頭,看著自己的男朋友提著湯進了病房。
04
我和季嘉邢是在冬天分手的,他爸媽明裡暗裡說我是個病秧子,活不長。
「我可不想嘉邢小小年紀就守寡,那孩子氣色看著都差,氣又喘不勻,肯定活不長。」
「那就是個病秧子,你可給我勸勸嘉邢,讓他趕緊跟那個女的拉倒!」
我想著,我別耽誤他了。
那天元宵節,他送我出門,走了好遠我忽然回頭,「季嘉邢,我們還是分開吧。」
他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我以為他會挽留我一句。
什麼都沒有,我們之間就這樣結束了,草草了事。
那之後,我們三年沒見。
05
視線恍然拉開,我看著林梓宥進到房間裡,手裡提著外賣,包裝是我最喜歡的那家。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現在不能吃這些,不好意思啊,讓你白拿過來了。」
「沒事,那你想吃什麼,我去幫你買。」
「不用了,我剛吃過飯了,外面雪太大,你先休息一下。」
透過窗子,我看見林梓宥站在床邊,「我」躺在床上,他臉上有笑,她眉眼平清。
音容笑貌都是一模一樣,恍惚間我也跟著迷離,或許她才是陸初禾,我不是。
06
那我是誰。一個人待在原地上下打量自己,直到護士長過來告訴我,二十六床出了狀況,叫我趕過去看一下。
看過病歷,做了一些基本的檢查之後,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了。
我從小就生病,努力學習考上了醫學院。
和季嘉邢做了五年同窗,畢業後他成了精神外科醫生,我繼續深造。
隻是我身體終於熬不住,課題結束之後我就住了院,到今天已經三個月了。
護士長問我要不要吃夜宵。
我搖了搖頭:「十三床的陸初禾,她前些天的頭部 ct 結果在哪裡,我想看看。」
護士長看向我,眉頭一皺:「她的資料可是一直在你手裡,你不是不讓我們動的嗎,找不到了?」
我沉默,搖了搖頭。
晚班走了一圈之後,我還是在「自己」的病房周圍打轉。
一抬頭撞見個人從病房裡出來,轉頭走進角落裡。
我認出那是林梓宥。
「我知道了,嗯,放心吧,沒什麼問題。」
我聽見他爆了粗口,轉過身時面色凝重,目光同我對上那一刻又變了臉。
他走到我身邊,依舊笑得和善。
「季醫生,這麼晚還在醫院值班?」
我點頭,看著自己的男朋友近在眼前關心另外一個人。
07
「季醫生,禾禾的病嚴不嚴重啊,她剛才說頭疼,又說一直是這樣。」
我假裝思索:「這是正常病狀,住院幾個月她一直都是這種情況,你不知道嗎。」
「啊我當然知道,我就是想說,她這算不算嚴重啊,會不會影響到一些什麼,比如......」
林梓宥站在我身前,欲言又止,我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就好像三年前的元宵節,季嘉邢的母親坐在沙發上,聲音尖厲。
「禾禾,你和阿姨說說,你這病嚴不嚴重,會不會影響到什麼啊。」
「比如懷孕生孩子之類的,阿姨我啊,就想早點抱上大胖孫子!」
季嘉邢站在旁邊,給我搬了椅子,說我們不打算要孩子。
我看著她冷下臉。
那些話我一字一句聽進去了,也一字不差地記了三年。
我看了林梓宥一眼:「你覺得會影響什麼?」
許是被我那一眼震懾住,他支支吾吾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最後一拍腦門,「是我想太多,想太多了。」
我皺眉:「你是怕她S太早嗎。」
此話一出,林梓宥在我身前愣了許久,我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他收起嘴角僵滯的笑,低下頭:「她還能活多久。」
我嘆了口氣:「上帝把控的事情我也沒有知情權,珍惜吧。」
轉身正準備離開,他忽然叫住我。
「季醫生,人要是S了,血還是活的嗎。」
我站在原地,「人S了,什麼都是S的。」
「謝謝,麻煩您了。」他轉身消失在樓梯間裡,我看向那邊亮起來又滅下去的燈,心下黯然。
原來所有人都覺得,我活不長了。
回身到病房門口,我抬手敲了敲門,之後推門進去。
她側身躺在床上,背對著我,屋子裡依舊沒有開燈。
我徑直走到她床邊的椅子旁坐下。
「頭還疼嗎。」
她沒看我:「季醫生,頭不疼了。」
「頭部 ct 我是不是交給你了,給我看一下吧。」我詐她。
「季醫生你是不是糊塗了,我的檢查報告都在你那裡啊,我一件都沒有的。」
我換了個姿勢:「啊,最近熬夜太多,我再回去看一下。」
「嗯。」
「剛才那個,是你男朋友嗎?」
「是。」
「人挺好的。」我看向桌子上沒開封的湯,拳頭攥緊。
08
「你到底是誰?」
我站在她床邊,窗外風大,玻璃刮擦著飛雪,結了一層霜。
「季醫生。」她緩緩從床上爬起來,轉過身來看向我,目光皎皎,同窗外月交相輝映。
「你覺得這種明知故問的遊戲很好玩嗎?」
「我都快要S了,能不能別和我玩這些。」
我不S心:「你是季嘉邢對不對!」
「你騙我,你就是季嘉邢,對不對?」
那天在放射科室,隻有我們兩個人。
閉眼之前,我明明看見他打開門走進來。
我看著他兩步衝到我身邊,再然後頭痛欲裂。
我就這麼昏在檢測臺上,再醒來是在休息室,護士長在給我準備葡萄糖,她說我熬夜太多,身體受不住。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不是「我」了。
我成了季嘉邢。
回過神,眼前的她眉頭緊蹙,忽而間我見她笑了,眼角生淚。
她開口:「季嘉邢,你還要耍我到什麼時候?」
「是因為當初我把你甩了又找了個男朋友,你報復我?」
「你別忘了,你媽媽當時是怎麼說我的。」
她低下頭,音語萋萋。
「季嘉邢,我的日子不剩多少了,你找別人陪你玩遊戲吧。」
「我要休息了,請你出去,不然明天我會申請換醫生。」
我怔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不會S的,相信我,我會救你。」
「今晚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你好好休息。」
我不能和她斷了聯系,立刻退了出去。
關門之前我回頭看了她一眼,窗外月光盈盈,剛好撞上她眼角一滴淚。
我關上門,腦海之中思緒亂飛。
和季嘉邢分手的原因,隻有我知道。
她真的是我,我靠著牆角坐下來,兩手扶住季嘉邢的臉。
她是陸初禾,那我是誰。
難道我真的是季嘉邢。
茫然,崩潰,頭腦之間一片空白,護士長找到我,說要打卡換班。
我點頭,卻不知道應該去哪裡。
今年的雪下得尤為大,我走在雪地裡,生疏著找到曾經去過的,季嘉邢的公寓。
09
第一次來這裡是在大學,那時他說發現了好玩的電動,邀請我去他家裡玩。
當時擔心他不懷好意,我在包裡裝了兩瓶防狼噴霧。
那天他紅著臉和我表白,之後我們在一起五年。
最後一次是三年前的元宵節,他邀請我去家裡吃飯,和他父母一起。
再然後,我們就分手了。
從兜裡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在熟悉的地方找到開關,下一秒,房間亮起來。
我看著記憶中的裝潢擺件,念舊的感覺在心間迸發開來。
我甚至記得他的開水壺收在哪個位置,日用品都歸置在哪裡。
背包放在沙發上,我整個人跌進去,逐漸忘記呼吸。
或許呢,我就是季嘉邢,那些都是我編造出來安慰自己的記憶,原因是我太想陸初禾。
想著想著自己都跟著羞了臉,無論如何我都說服不了自己,我始終相信,我一定是和季嘉邢換了身體,我才是陸初禾。
可她的反應又是那麼真切,一絲一毫抓不得把柄。
我就這樣一個人窩在沙發裡想了許久,忽然想起護士長說關於我的資料都是季嘉邢保管。
我爬起來,轉過頭看向他鎖起來的書房。
什麼時候的癖好,書房還要上把鎖。
翻遍了全屋都沒找到鑰匙,卻發現了我們在一起時拍的好多照片。
每一張都做了相框,整整齊齊擺在一起,不見灰塵。
我看著相框之下兩人笑得開懷,想起那晚雪地裡,他望向我的眸子,清冷無光。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時拍的照片,上午還在興致勃勃談天說地,下午就成了陌路人。
我回過神,摸到手下一塊凸起。
拆開相框,我拿出嵌在照片背後的鑰匙,轉身去開門。
書房是他喜歡的木色設計,我在電腦前坐下,桌子上是各式各樣的文件。
電腦開機需要密碼,我低下頭擺弄桌上的紙頁。
「陸初禾,女,血型 AB」
我發現了自己的檢查報告。
在光下我把它拿出來,一字一句從頭看到尾。
最後一句。
「診斷為顱內腫瘤中期。」
窗外飄雪,一道霹靂在頭間轟炸開來。
我一遍又一遍看著那句話,頭皮發麻眼前犯暈,心髒快要跳出胸腔,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呼吸。
無藥可救的病,他們說得都是真的,我真的活不長了。
捏著紙的手都跟著發顫,我努力鎮定翻看其他的文件。
頭腔共鳴與磁場,超人類實驗,關於放射性元素對人體的影響......
各種各樣的信息貫穿進腦海,我抬頭看向亮起的電腦界面,輸入密碼。
進入成功。
10
凌晨三點,我打車到醫院,跌跌撞撞衝上樓,打開病房門。
她像是沒睡,躺在床上,合著窗外的光,我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
她轉過頭來看我:「你怎麼又來了,我說了我要休息。」
「我看見那些東西了。」
「書房裡的,電腦上的,我都看過了。」
「你是季嘉邢,你不是我。」我抵住床沿,視線狠狠逼向她。
她不慌不忙著從床上坐起來,聲音淡然。
「季醫生,你怎麼總是叫我你的名字。」
「你是不是生病了。」
「要是這樣的話,我幫你叫醫生。」
她說著,伸手準備按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