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被霸淩後,我手撕全校

第8章

那幾個家長聽到後先是面面相覷,各自心裡都在忐忑。


盧思琪她媽有些難以置信:「隻是籤個字就好?」


我說:「以後再發生,你女兒是要被學校和法律制裁的。」


她轉頭看了一眼盧思琪,盧思琪點頭如搗蒜:「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幾個家長見盧思琪和她媽都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剩下幾個家長見狀也各自讓自家孩子籤上名字。


離開派出所時,那個年紀略大的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用一種很復雜的眼神注視我良久,最後說:「你是個很了不起的媽媽。」


「這一切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一切都會變好的。」


一瞬間,我啞了喉嚨,點頭衝他道謝。


回家的路上,女兒臉上難得露出一副輕松又釋懷的笑意:「我好開心啊,媽媽。」


「我們贏了。」


女兒不願意轉學,也不願意繼續休學,她要回去上課。


她倔驢一樣的性子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她重新回學校上課的第八天,她就和別人打了起來。


盧思琪還在請假,人並不在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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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女兒打架的是盧思琪的小跟班之一,張文嶼。


她就是那天在校長辦公室裡和我說每天給盧思琪端洗腳水的女生,也是當時坐在派出所裡第一個指認盧思琪的人。


與其他幾個一起被下處分、一起被喊去派出所的學生相比,她是表現得最不在乎的那個。


大人面前,她裝的要多乖有多乖。


可大人們一走,獠牙和爪子又蓄勢待發。


她覺得那幾個學生沒種,就因為所謂的處分和安全保證書就嚇破了膽。


她偏偏要對著幹,證明自己才是最有種的那個。


如果說盧思琪是狗仗人勢的膽小,在事發之後還會聰明的知道害怕。


那張文嶼就是蠢到無可救藥了。


下課的時候,她去我女兒座位前挑釁。


她抽走我女兒胳膊下的習題冊,笑的燦爛:「喲,你還會回來上課的呀?」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沒膽子回來了呢。」


「不是隻會哭唧唧的找媽媽,你媽現在不在,你怎麼辦?」


我女兒沒有像之前那樣垂著頭,而是主動迎上了她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後排那幾個混小子都在盯著她,她覺得臉上掛不住,像之前那樣一巴掌扇在了我女兒腦袋上。


她的怒火來得莫名其妙:「他媽的就因為你,老子回家挨了好一頓打。」


「牛逼你再去告狀,再去報警,我弄不死你。」


「我告訴你,坐牢什麼的,我從來都不怕,我是未成年懂嗎?」


「你和你那個殘疾媽一樣沒腦子,我要是有你那樣丟人的媽,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下一秒女兒騰地的一下站了起來,反手朝著她的腦袋就是一巴掌。


女兒喊道:「你這種打人的垃圾都不覺得丟臉,我媽保護我,替我討回公道絕不是丟臉!」


「用不著你替我覺得,你這種垃圾一輩子都不會被人瞧得起。」


張文嶼被扇了一巴掌,眼珠子瞪的老大,一臉錯愕的盯著我女兒。


她怒火中燒,毫不顧忌的還手。


我女兒拼盡全力,扇了她幾個巴掌和她扭打在了一起。


女兒瘦小,比不得她人高馬大。


女兒打不過她,就死死的咬著她的胳膊不松口,惡狠狠的盯著她。


我被代班的班主任喊去學校的時候,就看到女兒和張文嶼站在辦公室裡。


張文嶼的媽媽抱著她女兒,唾沫橫飛的控訴。


一旁的代班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老師,根本插不上嘴。


她一見到我,指著我的鼻子就罵:「上次你說我女兒打你家孩子,都鬧去派出所了。」


「那這次你家孩子打我家孩子的怎麼算?」


「怎麼你家的孩子是孩子,我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嗎?」


「你還算個人嗎?」


她要我女兒給她們道歉。


女兒梗著脖子喊:「是她先打我的,她像之前一樣罵我,罵我媽。」


我從沒見過女兒這樣的模樣。


多數的開朗,乖巧和逆來順受,而並不是現在這樣。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詞匯去描述現在的她,隻覺得她好像從頭到腳都截然不同。


她小小的身體在發抖,可拳頭卻緊握著。


身體上的強壯不是前提,反抗的精神才是首要。


我理了理女兒的頭發,對張文嶼的媽媽說道:「這是你女兒活該。」


「我們不會道歉,痴心妄想。」


16


這次的動靜依舊鬧的不小。


因為之前籤了安全保證書,派出所那邊會追究張文嶼的責任。


在已經保證之後屢教不改,從民事賠償到行政處罰一個都不會落下。


但是學校卻保持沉默,閉口不談。


教導主任聲稱之前已經記過處分,何況這次我女兒並不是單方面被打,她也動手了。


如果我態度強硬,要求學校處理,那麼學校這次隻會給我女兒記過。


我連教導主任的面都見不到,更別說校長。


於是我親自去了市教育局。


我找到了負責掃黑除惡的科室,死咬著校園霸凌不放,我要求學校負責,要求學校給我和女兒一個說法。


我把狀告去了教育局之後,學校在短短一天之內給我打來了十幾個電話。


全是校長親自打給我。


他說,事情現在已經被定性成了掃黑除惡校園欺凌了,學校要負很大的責任。


他求著我,讓我網開一面:「那天在辦公室咱們不是已經好好聊過了嗎?」


「您對我的處理有什麼不滿,咱們可以繼續好好說啊。」


「學校裡不是隻有我這個校長,這樣查下去好多老師都要被連累,有多少人他們全家都靠著他們養家糊口?」


他苦口婆心勸了我一大通,各種各樣長篇大論的大道理講起來滔滔不絕。


見我始終無動於衷,他急迫的語氣中帶了懇求:「現在你去撤案還來得及。」


「求求你了,給我一次機會,也給學校一次機會。」


我思來想去,想找點文绉绉的酸話譏諷他,可肚子裡墨水空空,最後能說出口的隻有一個字。


我字正腔圓:「滾。」


因為之前的安全保證書,再加上市教育局有心整治,學校給予張文嶼勒令退學的處分。


發在班群的通知寫著:【根據第二實驗中學學生違規違紀處理和處分辦法,第十七條,該生組織小團體,在校內外尋釁滋事、以強欺弱,影響了正常的學校秩序。】


【動手打人,致他人有輕微傷,且屢教不改,材料已經移交司法機關,本校給予勒令退學的處分。】


她被行政拘留了三天,還沒等她放出來,盧思琪就先辦了轉學。


這件事情在學校傳得沸沸揚揚。


市教育局雷厲風行,把女兒的事情重新翻出來調查。


校領導集體大換血。


愛講文绉绉酸話的校長不知所蹤,連帶著從前的班主任和教導主任也沒了下落。


剩下的幾個學生知道大難臨頭,面對學校的調查,一股腦的把鍋都甩向彼此。


他們把事情的矛頭通通指向別人,唯獨每一個都說自己被逼無奈,實屬無辜。


曾經一起同仇敵愾的隊友如今反目成仇,為了甩鍋互相辱罵,拳打腳踢。


而當初在那群霸凌者霸凌我女兒時選擇絕口不提、冷眼旁觀的人,突然就在這個時候紛紛站了出來。


他們自詡正義,要為我女兒討回一個公道。


那群孩子們嘰嘰喳喳,說自己也被他們校園霸凌過。


他們拿出照片,拿出視頻,說那群霸凌者聚眾鬥毆還有敲詐勒索。


曾經仗勢欺人,校園霸凌別人的人,現在卻被別的同學排擠、孤立。


鬧了一陣子,他們就都消停了。


那幾個欺負過我女兒的學生,他們的處分升了級,從記過變成了勸退。


一個都沒能跑得過。


有幾個人辦了轉學,要去別的學校念書。


還有幾個人直接頂著處分休學,繼續渾渾噩噩度日。


有人說,那群在我女兒被欺負時冷眼旁觀的孩子們是在保護自己。


他們沒有錯,每個人都有選擇保護自己的權利。


可是他們的默不作聲和視若無睹,對我女兒來說,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傷害?


雪崩的時候,每一片雪花都是有罪的。


他們隻是比我的女兒幸運,他們是幸存者。


可如果我也選擇閉口不提,給女兒辦轉學。


那他們還能獨善其身,安安穩穩當他們的幸存者嗎?


沒有先例,就去開創先例。


我不願意當那個夾著尾巴落荒而逃,隻能躲在角落舔舐傷口的人。


因為這個世界需要一點公道。


自那之後,女兒臉上的笑容也恢復了往常, 但因為學習, 常常又透露著疲憊。


她身上的疤我曾帶著她輾轉過很多醫院,但得到的回答都是『無法徹底消除』。


相比於我的焦慮, 她則更加坦然。


中考的時候, 女兒超常發揮, 被市裡一所一類重點高中錄取。


錄取通知書寄來家裡的時候, 我們抱在一起, 興奮的大喊大叫。


她目光閃躲,支支吾吾好半天,最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我說:「哎呀媽媽,我真的沒有事。」


「去所」我們會去天安門看升國旗, 也會去種滿椰子樹的海邊吃清補涼。


臨行前夕的那個下午,整理行李箱的她突然垂下了腦袋, 說道:「媽媽,我其實騙了你。」


「我不敢告訴你,不止是因為盧思琪當初威脅我會找人打你,找人砸了咱家的店。」


「我其實是害怕, 我害怕你像其他同學的爸爸媽媽一樣。」


「他們隻會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也隻會說『你要是成績好了, 誰會欺負你』這樣的話。」


她抬起頭, 眼睛亮晶晶:「媽媽, 謝謝你。」


「你的愛和鼓勵讓我一往無前, 御風而行。」


在這一瞬間, 我突然覺得,我何嘗不也是一個幸存者。


遭受校園霸凌卻願意相信我的女兒,向我施以援手的老師, 警察和教育局。


好多好多人。


寂寂永夜裡, 是他們化作了星星點點的炬火,陪著我和女兒迎接黎明。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夢到了我愛人。


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去女兒的房間看了看女兒,最後來到我的房間看了看我。


他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點起一根煙, 穿著他從前在廠裡的洗得灰白的工服,走向了一片濃霧中。


我哭著醒來,一抬頭發現窗外的太陽耀眼璀璨。


金色的光芒灑遍了這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不要軟弱,不要無力。


不要冷漠, 不要沉默。


這個世界有一堵牆, 是在保護這些無辜的孩子們。


所以,在灰暗中彷徨的你,不要怕。


去喊吧, 去抗爭吧,不要埋沒了你的聲音,而那個隻屬於你的春天一定會到來。